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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愛的人們》

2015年06月08日11:12  [日]川端康成    譯者:譚晶華

《愛的人們》



作者:[日]川端康成    譯者:譚晶華

出版社:上海譯文出版社

出版時間:2015年4月

書號:978-7-5327-6790— 8/ I. 4108

定價:30.00元
  【內容簡介】
  《愛的人們》是諾貝爾獲獎作家川端康成的短篇小說集,收入《母親的初戀》、《女人的夢》、《有關黑痣的信》等九篇短篇小說。《愛的人們》這部杰 出的短篇小說集為國內首次翻譯出版。母親死后被母親的初戀情人收養、默默愛上母親初戀情人的少女;因初戀自殺而一直不能相親成功的女孩;因自己的怪癖而心 懷愧疚的妻子;熱衷于擲色子的舞女;剛開始感受到孩童之可愛的新婚夫婦……川端康成的短篇小說細膩溫柔,渾然天成,全書以“愛”為中心,描述了九個關于 “愛”的微妙瞬間。
  【作者簡介】
  川端康成是日本新感覺派作家,著名小說家。1899年6月14日生于大阪。。一生創作小說百多篇,中短篇多于長篇。作品富抒情性,追求人生升華 的美,并深受佛教思想和虛無主義影響。早期多以下層女性作為小說的主人公,寫她們的純潔和不幸。后期一些作品寫了近親之間、甚至老人的變態情愛心理,手法 純熟,渾然天成。代表作有《伊豆的舞女》、《雪國》、《千只鶴》等。1968年獲諾貝爾文學獎,亦是首位獲得該獎項的日本作家。1972年4月16日在工 作室自殺身亡。川端擔任過國際筆會副會長、日本筆會會長等職。1957年被選為日本藝術院會員。曾獲日本政府的文化勛章、法國政府的文化藝術勛章等。
  【目錄】
  母親的初戀………………………………1
  女人的夢………………………………27
  有關黑痣的信…………………………39
  夜間的骰子……………………………51
  燕子童女………………………………71
  夫唱婦隨………………………………83
  一個孩子………………………………99
  待嫁的人………………………………113
  歲暮……………………………………123
  【精彩書摘】
  母親的初戀
  一
  佐山提醒妻子時枝:舉辦婚禮時,白粉施不勻會很丟人,就別讓雪子再干洗洗涮涮的廚房粗活了。
  這種事情,做女人的時枝理應多加留心的。再說,雪子是佐山從前情人的女兒,這種關系也使他不便開口與妻子談論這方面的事。
  “是呀。”時枝并沒露出任何的不快,點頭回答,“至少得讓她去美容院兩三次,不熟悉熟悉化妝,一下子涂上厚厚的白粉,會不習慣的。”
  隨后,她叫來雪子吩咐:
  “雪子,你就別再干洗衣做飯的活了,雜志的文章里寫著,舉辦婚禮時,粗糙的手讓人看到很不體面……臨睡前要涂上雪花膏,戴好手套睡才行。”
  “哎。”
  雪子擦著手從廚房里走出來,跪在門邊聽時枝說話。她并沒有羞得臉紅,然后,低著頭起身又去做飯。
  這已是前天傍晚的事了,今天白天,雪子依然在廚房忙個不停。
  佐山心想,如此看來,婚禮舉行那天她興許還要做好早飯才離開這個家吧。
  他瞅著雪子,見她高興得瞇縫著眼睛,不時伸出舌頭去品嘗舀到小碟子里的湯水。
  “可愛的新娘啊。”佐山被她吸引過去,輕輕撫摸著她的肩說,“做飯時你想些啥?”
  “做飯時……”雪子吞吞吐吐,站著一動不動。
  雪子喜歡烹調,從女中三年級時起就成了時枝的幫手,初中畢業后做飯就全由她包了,如今,時枝連調味也讓雪子去干,“雪子呀,來嘗嘗這味道怎么樣?”
  就在雪子即將出嫁之時,佐山忽然想到,雪子烹調的味道居然與時枝如出一轍。
  要說烹調,即便是母女、姐妹也未必能調得一模一樣。佐山想起鄉下老家的兩個姐姐出嫁前,家里讓她們學烹調,可小姐姐怎么也學不好,始終貽笑家人。
  佐山偶爾回老家,吃到母親親自做的飯菜感到十分親切,卻因不合口味而受不了。如此看來,如今佐山家的口味是時枝從娘家帶來的,雪子十六歲那年由佐山收養,她完全習慣了時枝烹調的口味,她會帶著這種口味去出嫁。說來真是不可思議,這種情況世間還常能遇上吧。
  雪子的這套調味方法能適合她對象若杉的口味嗎?
  佐山漸漸憐愛起雪子來。
  走進飯廳,他一看鴿子鐘,便大聲喊起來:
  “我說,快點開飯吧,我要坐一點零三分的車去大垣!”
  “就來。”
  雪子趕緊把飯菜端過去,又叫了在灶后斷火的女傭。
  雪子也一起坐下,在一旁伺候佐山和時枝。
  佐山看著雪子的手,好像并沒有因入水干活而顯得粗糙,或許她本來就皮膚白皙,怎么說她還只是個十九歲的年輕姑娘,佐山覺得她的嬌嫩豐腴的頸項處散發出一股溫柔的馨香。
  佐山不禁笑了。
  時枝抬頭問:“你笑什么?”
  “嗯,雪子戴上戒指啦。”
  “可不是么。不過,那不就是訂婚戒指嗎。我說那是人家送的,讓她戴上,有什么好笑的?”
  雪子羞得滿面通紅,她脫下戒指,慌張失措地將其藏在坐墊下。
  “對不起,對不起!確實沒什么好笑的,可說不上為什么,我有莫名其妙發笑的毛病……寂寞時也會不由地發笑。”
  佐山這番頗有辯解意味的話語令雪子更為拘謹,越發坐立不安了。
  佐山自己也鬧不明白為何發笑,而雪子的羞澀勁兒也顯得異乎尋常。
  佐山換上出門穿著的西裝,吃完飯立即動身了。
  雪子提著皮包先來到門口等候。
  “就到這兒吧。”佐山伸手接過包。雪子悲傷地望著佐山的臉,搖搖頭說:“我送您去汽車站。”
  佐山想,她大概有什么話要說。
  為了給雪子和若杉預訂新婚旅行的飯店,佐山這是要去熱海。
  佐山故意放慢腳步,可雪子什么也沒說。
  “訂什么樣的旅館好呢?”這話他已經問了好幾遍了。
  “叔叔覺得好就成。”
  雪子默默地站著直到汽車開來。
  佐山上車后,她又目送了一陣,然后朝路邊的郵筒里投進一封信。投信的動作并不輕松,十分沉靜,似乎有點遲疑。
  佐山從車窗回頭望去,看到站在郵筒前雪子上身的背影,覺得這孩子還是到二十二三歲后結婚才好。
  剛才投進郵筒的信上好像貼著兩張四分錢的郵票,那信是寫給誰的呢?
  二
  如同時枝所說,預訂新婚旅行旅館住房之類的事打個電話或寫張明信片就能搞定,可是佐山還是借口要順便為創作劇本打腹稿,特地走出家門。
  自從懂事起,雪子就受到繼父和貧困的折磨,雖說被佐山家收留后生活安定了,但總還算是個吃閑飯的人,再說,若只是給自己親戚家添點麻煩倒也罷了,而自己的處境確是奇妙事由造成的,或許有種困入牢獄的感覺。
  結婚會使雪子首次擁有自己的生活和家庭。
  佐山真心誠意地希望雪子于新婚翌日的清晨在一種強烈的解放和獨立的感受中醒來,所以最好找一處景觀怡人的地方,恰似從洞穴來到廣闊的原野、陰沉的天空豁然變成晴空萬里一般。
  熱海飯店等賓館倒是不錯,可以眺望南面的大海和海角。但這種飯店的格局以及會與其他新婚夫婦擠在一起的境況將使羞澀、稚氣的新娘雪子膽怯,可旅館最近所蓋的新式獨立廂房又顯得過分扎眼。
  佐山最終選中的是供出租的古色古香別墅風格的房子,這些別墅房稀疏地散落在寬敞院落的樹叢和山坡之間,瀑布和水池也頗為自然,顯得悠閑寧靜,就像自己家的院落一般僻靜。屋內還有浴室,地處傍山的郊外。
  佐山在庭院里朝一棟別墅房張望,他覺得天色有點暗了,決定立刻回到旅館主樓自己的房間去。
  他想輕輕松松地閑待兩天,所以一本書也沒帶來,可是,枯坐了兩小時后,已經感到無所事事的無聊。
  他自言自語地說:“原來如此,真是不可救藥!”
  忽然間,佐山發現自己的思路與想象的源泉都已枯竭,覺得自己煞是可憐。
  究竟是什么東西蒙騙自己如此忙忙碌碌地打發日子呢?
  佐山在制片廠的工作并不多,雖然才四十出頭,但作為劇作家的他卻已經退居二線了,無需每天都去上班。將乏味的小說改編任務推給晚輩們去干,自己能與多年來情投意合的導演們隨心所欲地編寫一點東西,說起來也多虧他長年來勞苦功高,個人的地位比較穩固。
  然而反過來一想,這也意味著自己已不是現役的劇作家了,成了電影制片廠的不起作用的多余的人。
  雖然他熟知電影界人氣變化之劇烈,然而事情一旦落到自己頭上,仍然令人狼狽不堪,一如女明星到了被派去演老太婆的年齡。近來,佐山覺得頗不自在。
  佐山在猶豫不決,究竟是重新當電影的劇作家呢,還是辭去制片廠的工作,去干老本行,從事戲劇創作?
  一家大劇院委托佐山為明年二月的演出寫個劇本,他已經多年沒寫戲劇劇本了,或許這正是個可以改變職業的機會,他很想在溫泉旅館里靜靜地構思一下這個戲。
  可是,讓佐山為難的是,腦海中時隱時現浮出的盡是以往自己創作的電影場面,而今早已不知去向的幾位女飾演者的形象,就像往日的幽靈一樣。
  他試著把那些場面連成戲劇,卻還是電影劇情的老一套,完全不見自己的特色,因而更加悔恨自己蹉跎了青春的年華。
  不過,當佐山擯棄了電影劇作家的思緒之后,又覺得無聊得空虛,簡直不堪獨自靜坐。“還是得把老婆叫來吧。”他笑著,慢慢地刮去胡子。
  時枝比佐山小十一歲,安分守己地待在這個小家庭中,把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孩子身上,大概忘記了自己的年輕。佐山認為那倒是天經地義的,而自己呢,因為職業的需要,將來或許在某些方面還必須與下一代拼年齡,興許遲早會受到老天的懲罰。
  佐山想起了雪子的母親民子,雖然才三十二三歲,渾身上下的關節卻像散了架似的疲憊不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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