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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鄉》:一部當代女性的精神成長史

來源:中國作家網 | 虞婧  2019年10月28日16:17

近些年來,“芳村”一直是付秀瑩文學版圖中的精神根據地,長篇小說《陌上》更是這一文學景觀的集中呈現。然而,日常生活中,與作家耳鬢廝磨、日夜相對的其實不是“芳村”,而是城市。作為小說家,付秀瑩遲早要把置身其中的城市寫出來。長篇小說《他鄉》,就是付秀瑩潛心積累之后推出的最新作品。

10月24日,由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十月雜志社聯合主辦的付秀瑩長篇小說《他鄉》研討會在京舉辦。中國作協書記處書記邱華棟,北京十月文藝出版社總編輯韓敬群,《十月》雜志社主編陳東捷,《十月》雜志社副主編宗永平,評論家賀紹俊、李一鳴、劉瓊、張莉、李云雷、楊慶祥、劉大先、叢治辰、徐剛、饒翔、岳雯等參加會議。與會者就該書的文學特質與藝術探索進行了充分解讀與深入探討。

他鄉與她鄉

邱華棟認為,成長小說是人類永遠的母題,也是文學里一個重要母題,而《他鄉》正是一部女性成長小說。他定義這部小說是一部自我認知之書:“付秀瑩觸及到人存在的最基本的東西,就是人類的困境,我們自身不斷地想掙脫。通過這部小說,付秀瑩實現了創作上的超越,以及對生活認知的巨大超越。”

賀紹俊一直在關注付秀瑩的寫作,他認為從《陌上》到《他鄉》,付秀瑩在不斷擴展自己的空間。關于付秀瑩寫作上的重要變化,賀紹俊總結為四點:人情轉向人心;鄉村轉向城市;故鄉轉向他鄉;他者轉向自我。劉大先認為,付秀瑩將不同人物的敘述逐漸區別開來,其實翟小梨只是一個敘述者,而并不是事實本身,而其他人的敘述都跟她構成差異。“《他鄉》這個小說本身通過各種不同人物之間羅生門式的敘述,其實想表達帶有普遍性的主題,無論是主角翟小梨,還是別人,他們的生活是割裂的,他們向往有一種‘他鄉’的生活。”

說到“他鄉”,賀紹俊表示,“通過《他鄉》這個小說,付秀瑩無形中創造了另外一個詞——‘她鄉’,‘她鄉’跟‘他鄉’是相沖突的,其實她也在尋找‘她鄉’”。

該書責編江汀則非常喜歡《他鄉》這個標題,“我們所身處的世俗世界就是他鄉,而我們真正的家鄉是在另外一個非世俗世界。在這個語境里面,只要你來到這個世界,這個世界就是你的他鄉。”

新的女性處境

饒翔一直對女性文學非常感興趣,在他看來,《他鄉》在這個譜系里面是很有價值的,付秀瑩提出了新的女性處境。“付秀瑩把女性放到社會的舞臺,跟近二三十年城鄉化進程和女性的自我奮斗,其實有一個關聯性。”另外,他提出付秀瑩發展出了一套“陰性”敘事方式,也就是綿密的、耳語式的敘事,這種敘事與付秀瑩要傳達的女性價值觀相合。

張莉認為《他鄉》與其他的女性成長小說有很大的不同,它有強大的情感主題性。很多女性作家不由自主的會被另外一種寫作視角帶走,比如中性視角,比如女性精神的視角,但付秀瑩有一種對于抒情傳統的接續,這是很重要的。“《他鄉》是美的,是有光澤的,它超越了那些所謂家常里短,所謂怨恨情仇,它深度進入一個人的精神世界。”

責編宗永平認為,翟小梨是一個女性身份,卻不是簡單的女性視角,翟小梨想奮斗,想超越,想平靜的安守,最終,她回到了生活。

第一人稱視角

徐剛重點談的是小說的視角問題,第一人稱視角有很強的代入感,導致我們會覺得這是一個自傳。“付秀瑩第一人稱敘事有很強的迷惑性,實際上這里穿插的那些插件,其實是想呈現出不同的主人公形象。這是一個敘事裂隙,為了塑造不可靠敘事者。”徐剛認為,整個小說的情感代入非常好,但是他希望結尾能夠與前文更好的契合,這是他更高的期待。

“《他鄉》里面有一個生活史和精神史的雙重成長。”楊慶祥說。他認為有些當代長篇小說非常執著于線性敘事,而線性敘事容易讓小說的寬度和厚度有所缺失。但《他鄉》卻在線性的時間敘事和空間的遷徙里面留下回旋的余地,這是一個非常精巧的設計。同時,楊慶祥提出一個問題:人物精神的根系在哪里?“我擔心這樣一個單一視角,把男性的眼光內在化了,所以小說中還缺少另外一個女性視角跟這個視角進行對話。”

岳雯對此表示認同,她認為,小說內置的視角是男性的視角。“里面插的幾個短篇,其實對于翟小梨這個形象,和翟小梨自敘的形象之間不構成差異,它仍然是一致的、疊加的。”如果女性不正視自己的性別屬性,必然有盲視,偽裝的男性聲音雖然政治上正確,但是忽視了自己最深處生命情感的能量。

城市與鄉村

“付秀瑩跟很多作家寫作不一樣的是,她每次都有一個具體的由頭或者說視點,但每次最后的落腳都不是這個視點,她有一個宏大的背景。”劉瓊認為,付秀瑩寫的是我們這個時代的故事,但同時在文體上,它的實驗性、文體意識又幫助她打破了線性的結構,呈現出交叉歷練的東西。“《他鄉》比《陌上》更自然,更行云流水。”

叢治辰認為,付秀瑩寫的進城非常復雜,它不是擁抱城市的,城市當中有相當深厚的鄉村習性,我們在城市中的孤單感包含深深的鄉村記憶,是鄉村生活經驗禁錮著她進入城市的,所以進城的故事是城市跟鄉村糾結的故事。“這個小說不是一個簡單的《平凡的世界》的女性版,它實際上為我們思考現代與前現代、傳統與前傳統、城市與鄉村、男與女,提供了非常復雜的視角。”

李云雷梳理出了《他鄉》中的時代脈絡,他認為,中國人進入城市有特別復雜的東西,有跟別的國家、別的世紀不一樣的東西,這就是在小說里面體現的翟小梨比較復雜的鄉村記憶。“《陌上》和《他鄉》都在探索一種現代中國人的美學表達方式,讓我們看到了中國從農耕文明進入都市化生活之后面臨的問題,這些因素讓長篇小說這個文體更加豐富,這也是我們這個時代所能提供的比較好的文本。”

與會嘉賓合影

付秀瑩在闡釋翟小梨這個人物這一人物時說:“我本意想塑造這樣一個女性形象,我們不能對她枉下斷語說她是好的還是差的,她是復雜的,也是豐富的,她是難以判斷的,有時候我們愛她,有時候又恨她。這種糾結不清的情感,才促使我寫出翟小梨這個人物,”她認為,小說家有時候內心是充滿困惑的,因為有困惑,所以才寫作,才塑造人物,讓這些人物代替小說家本人在這個城市不斷的奔跑、遭遇、歷險,可能最后兩手空空,也可能收獲很多。(中國作家網 虞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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