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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影偶藝術與當代劇場:在創新中融合

來源:文藝報 | 林蔚然  2019年10月28日08:49

北京(臺湖)影偶藝術周的組織者在新中國成立70周年大慶的日子,將富于魅力的影偶藝術作品從世界各地邀約而來,集合在北京。在普天同慶的氛圍之中,更加彰顯了北京作為全國文化中心的重要地位。

北京(臺湖)影偶藝術周是將皮影藝術和偶藝術放置在同一語境之中達成互文意味的一個全受眾范圍的藝術節。它背后充滿了中國傳統藝術與西方當代語匯的碰撞與對照。而本屆北京(臺湖)影偶藝術周在2018年創辦第一屆的基礎之上,將板塊清晰地加以劃分。來自10個國家的18個演出團體、108場戶外表演、近150名藝術家加入到藝術周中來,無論從體量還是種類上遠超第一屆,這說明了藝術周從一歲走到兩歲,已經在成長中飛快地成熟起來。

在本屆影偶藝術周中,明顯的變化是在帳篷劇場和戶外展演單元之外設立分會場,將3部皮影、偶戲送進了北京人民藝術劇院實驗劇場。場地的選擇體現了組織者的良苦用心,也凸顯了討論的主題:影偶藝術如何與當代劇場相融合。在2018年的論壇上,參會者各抒己見,其中有觀點認為,影偶藝術應該與城市生活和當代人的思維相結合,走進劇場。當代劇場是最適合展示上述內容的空間。而藝術形式的探索永無止境,偶劇自身具備的造型和語匯,結合劇場空間的特性,所創造的魅力遠遠不是“一加一等于二”那么簡單。

那么,影偶藝術應如何與當代劇場融合?這3部作品給出了饒有意味的回答。

作品內容展現與形式,要與探索當代劇場特性相呼應,并有所創新。華陰老腔皮影《斬華雄》以極具中國傳統非遺藝術魅力的老腔作為幕后的唱腔,團隊藝術精湛、業務扎實。劇中演職人員明場換景,帶著戶外演出的特性,進入室內劇場后形成了特殊的風格,使得觀眾能夠在酣暢淋漓飽餐老腔和皮影原汁原味藝術魅力的同時,看到幕后工作人員有條不紊而繁忙的勞作,打破了舞臺的邊界,更具備觀賞的趣味性。

作品闡發的思想情感應與當代劇場受眾精神追求適配,具備高度互動性。來自希臘的提線木偶劇《音樂之弦》適合全齡觀眾,二位藝術家塑造了富于喜感的音樂家形象群體。無論街頭藝人、舞者,還是廳堂里的交響樂手,他們的人生和情感始終是創作者關注和戲謔的對象,而這其中對于生活中美好和善意的挖掘和呈現貫穿始終,成為這個戲的最終格調和氣質。親民度爆棚,劇場里觀眾撫掌大笑,即時回饋臺上的表演,形成了親密互動場域。

作品包容的內涵與想象空間,要對當代觀眾同時具備信任和挑戰,能夠拓寬其審美高度。來自保加利亞的偶劇《我,西西弗斯》以其冷冽和思辨的神秘氣息,讓北京觀眾為之震撼,產生情態各異卻難以言說的極致觀感。演員用令人匪夷所思的身體表現力,構建出自身與偶之間的極度融合統一。作品體現了人類無時無刻不在自我分裂和斗爭、在自身與外部的困境中艱難尋求出路。而這出戲對于觀眾的考驗和驚喜,更在于它包容了無限的玄妙與可能性。

而略加回顧,便能夠發現,在北京的劇場里,早在2005年東方先鋒劇場建立之初演出的小劇場戲劇《玩偶》中將偶賦予人性,偶不斷膨脹,因其攫取了人性中的弱點與欲望,表演和寓意上體現了人偶合一,在此意味上,倒是暗合偶藝術最終在當代劇場中的定位。2015年,在蓬蒿劇場演出的“愛丁堡前沿劇展”作品《牧神午后》,藝術家用鼓風機作為操控偶的“手”,以風和空氣作為介質,將能夠在任何一個菜市場買到的各色塑料袋吹成人形。當一個“人”在舞臺上空孤獨地飛舞,猶如人生在世始終擺脫不了的寂寞與停不下來的飄蕩。漸漸地有一個同伴加入了“他”,兩個人之間的關系瞬間變得豐富起來,他們互相依存、相愛又彼此爭斗。第三個人出現了,他們之間形成了多重的可能。而當藝術家不斷放飛塑料“偶”進來,我們看到了一群“人”共同在世界上頑強地奔跑,張開雙臂彼此渴望擁抱,短暫觸碰對方之后又不得不再度分開、重逢……藝術家撐起一把傘,安靜地凝視著這些“偶”。這一動作極其強烈地使得舞臺上的空間瞬間再度切割、重新建立。人與偶的對話完美至極。舞臺上下靜謐安詳,天人合一,只有鼓風機發出的嗡嗡作響融合在德彪西《牧神午后》的樂聲中,提醒坐在臺下淚流滿面的觀眾何其幸運,在偶然間的午后與詩和神性相逢,藝術之美與人生之多艱,相得益彰。然而幸運的是:人們來過,活過,奮斗過。

每一次與作品的相遇,都是藝術工作者與觀眾的預謀邂逅與天時地利。皮影與偶自身具備的靈魂特性,加上藝術家杰出的探索和演繹,使得探索皮影戲和偶戲藝術在劇場空間里的創造性展示成為了北京劇場里頗為可觀的景致,也使得此次影偶藝術周登陸人藝實驗劇場成為北京戲劇行業的盛會與重要話題。

影偶藝術登堂入室是其走近當代城市觀眾的重要標識,我們盼望有更多的劇目在城市中心的標志性劇場中綻放光彩,希望影偶藝術周能夠不斷壯大,在未來成為國際影偶藝術領域中風姿綽約的花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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