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戶登錄

中國作家協會主管

細品張火丁“梅劇程演”的變與不變

來源:文匯報 |  元鼎  2019年10月28日09:00

前一晚張火丁“梅劇程演”《霸王別姬》意猶未盡,昨晚上海大劇院上演的師生合演版《鎖麟囊》更是戲迷們耳熟能詳的經典。雖然張火丁并未唱滿全場,但《春閨夢》《紅梅贊》兩段返場令觀眾大呼過癮,全場謝幕長達20分鐘。 蔡晴攝

10月26、27日,京劇表演藝術家張火丁獻演第二十一屆中國上海國際藝術節。與她以往來滬演出不同的是,此次她帶來的兩臺戲,一臺是“梅劇程演”的《霸王別姬》,一臺是與自己的弟子們合演的《鎖麟囊》——這是張火丁第一次與弟子合演這臺程派名劇。

張火丁“演而優則教”,自2008年入中國戲曲學院任教以來,尤其是2015年“張火丁京劇程派藝術傳承中心”成立后,她精心遴選學員,悉心加以指導,所教授的內容中不僅有程派經典劇目,更有她自己的新編劇目。此次師生同臺合演《鎖麟囊》,張火丁正有向觀眾展示其教學成果的打算。

薛湘靈出嫁之時,歲數可能與虞姬相差無幾。然而《鎖麟囊》的重頭戲是在張火丁出場的下半段,此時的薛湘靈,已是經歷生死、飽經顛沛,在心理年齡上近乎一位中年女子了。程硯秋比梅蘭芳小十歲,但程派的虞姬似乎比梅派的虞姬長了幾歲——這是程派沉郁滄桑風格所致。與梅派虞姬雍容颯爽、柔情英氣并重的表演相比,張火丁的程派虞姬更多地表現出人物的郁結幽怨、唱腔的連綴和頓挫、水袖的收放與開合,向觀眾展現出虞姬不曾有過的審美特質和觀劇感受。

無論梅派戲迷還是程派戲迷,張火丁的虞姬都顯現出一個“變”字。張火丁的表演,不僅將虞姬在觀眾的心中平添了幾歲,而且將“悲哉秋之為氣”的無奈感增厚了、添濃了。至于那段劍舞,張火丁作了全新的編排。盡管她說從編舞到采用長穗,都是為了突出程派“若斷若續”的特點;但在筆者看來,與其說是“程派處理”,不如說是“張氏原創”更妥切些,與梅派劍舞相比,更偏重于舞蹈。若程硯秋來演虞姬,則必將更加注重對人物性格、感情的演繹;而張火丁的表演則更多的是形式之工、唱做之美。

至于對“梅劇程演”的一些不同意見,或許是審美習慣所造成的。其實“梅劇程演”不僅不足為奇,而且極合情理。程硯秋十五六歲便拜梅蘭芳為師,并為梅蘭芳配戲,因此他的戲從一開初便可謂“梅劇程演”,至于編新戲、創流派,那都是后來的事。多年前程派名家李佩紅以程派藝術演繹《穆桂英掛帥》,梅葆玖先生曾予點撥并親為把場。在筆者看來,正因“程劇梅演”幾乎沒有,“梅劇程演”才顯得有些突兀;而觀眾追派日久,形成主見,乍見之下頗不適應,也是常情。在近現代戲曲史上,一個流派取其他流派的代表劇目來演,曾是大忌,究其原因,大多是內部競爭過度、外部認同狹隘,使藝人大多只能縱向改編,難以橫向互補,梅蘭芳的《霸王別姬》便是一例。即便如此,不少戲曲藝人依然打破框架,兩個流派甚至兩個劇種演同一個劇目的情況,并不鮮見。更何況人之性格,均由陽剛陰柔兩種因素融合而成;人之情緒,都在悲欣之間變幻不定,虞姬自不例外。梅程兩派各自側重一面,不僅可以,而且理當。至于藝術創造如何,表現手段怎樣,則是見仁見智的了。總之,人有多么復雜,表現人的藝術就應該有多么豐富,對藝術家也好,對觀眾也罷,都應是出自內心的創造、接受審美的需求。

張火丁被公認為當今最成功的京劇程派表演藝術家之一。從藝術家到藝術大師,尚有不少路途要走。僅從戲看,程硯秋集創作、表演、導演的成就于一身,張火丁要達到大師的修為和境界,除了完美地繼承程派技藝,更須達到上述“三位一體”。從這點看,“梅劇程演”《霸王別姬》是一個亮麗的開始。

總之,劇目和角色變了又變,“聲情美永”的程派之道不變,藝術的創新創造精神不變。這是張火丁從一位藝術家向藝術大師進取、攀登的必然之道。

9码平刷一天